第1457章 至白之日

正義大廳,亞魔卓研究區。

“情況如何?”

哈莉剛一回來,就迎來幾十雙充滿期盼與忐忑的眼睛。

“一個壞消息,一個好消息,不過,在說結果前,我得先和肯特單獨談談。”

哈莉把命運博士拉到隔壁會議室,開啓全部防禦力場,將這處空間鎖死。

“納布,出來說話。”

雖然沒說明原因,可見她這麼鄭重其事,頭盔精還是立即上線。

“你和我說什麼?”納布問道。

哈莉先向祂鞠了一躬,表情真誠地道歉道:“我之前太無知,沒能理解你的秩序神系對地球做出的偉大貢獻。”

納布不僅沒得意大笑,反而像是受到驚嚇,下意識後退幾步,一不小心,還帶倒了腿邊的椅子。

“魔女哈莉,你又在搞什麼花招?”祂神情戒備,怒喝道。

哈莉怔了怔,心裡有些尷尬,臉上很委屈,卻又強行擠出真誠的微笑,“神王,你別誤會,我這次是真心向你道歉。

若非秩序神系建立起來的生命議會,替全人類承擔了黑死帝的污染,人類文明只怕早已在至黑之夜中結束。”

納布依舊沒有放鬆警惕,厲聲道:“魔女哈莉,你有什麼話,直接說。我絕不相信你單獨找我過來,是爲了向我表達敬意。”

哈莉無奈,只能進入正題,把她對波士頓說的話,一五一十重複了一遍。

“魔女哈莉,你簡直是狼子野心,竟然想謀奪秩序神系的生命議會!”

納布怒不可遏,指着她罵道:“我就說,你怎麼會對我說好話,果不其然,你只是在麻痹我,想——”

“停,聽我說完!”哈莉沒有大吼,卻發出一道強烈的精神衝擊波。

“虧你還是神王,怎麼連把話聽完的氣量都沒有?”

“你說什麼都沒用,我絕不會讓你染指生命議會。”納布吼道。

哈莉沒好氣道:“你用屁鼓想一想,我能不知道你對‘謀奪生命議會’行爲的態度?

我若真要對生命議會下手,會和你說好話?

扯淡呢,我們都不是笨蛋,要奪取生命議會,只有做掉你一條途徑。”

“你——”納布又退後兩步,差點大喊“秩序之神,聽我號令,諸神合體,天下無敵”。

“我在詐存在之靈。”哈莉嘆道。

納布愣了一會兒,稍微冷靜下來,沉聲道:“你詳細說說。”

“存在之靈的性格,你肯定也有了解,除了和你一樣氣量小、愛記仇,它還特別注重天命。”

聽她見縫插針地辱罵自己,納布又想跳腳罵人。

“存在之靈不見得多喜歡天命。只不過,作爲多元宇宙法則系統的一部分,它承擔了一定責任,不能完成責任,就會失去存在的意義。”祂悶悶地說。

“無論它是喜歡天命,還是作爲至高存在,必須履行自己的職責,白燈降臨的天命,它絕對不會再讓我奪走。”哈莉道。

納布若有所思,“你想讓我配合你演一出雙簧,刺激存在之靈,讓它加快天命的完成速度?”

哈莉道:“我覺得它早就可以立即完成天命,卻故意卡進度。

只要我們能讓它感受到再次丟失天命的危機,它肯定焦急難安,迅速結束天命。”

“你有什麼證據?”

“它恨我,恨全體正義聯盟。”

納布遲疑道:“它是至高無上的存在,我們很難騙到它。”

“那我們就裝得像一點,甚至假戲真做,先讓生命議會接受我的神力,等這件事結束後,再把神力還我,生命議會依舊屬於秩序神系。”哈莉盯着祂說道。

納布沉默不語。

等了一會兒見祂還是猶豫不決,哈莉心中漸生不耐,“你是人類文明的守護者,是秩序神系的神王。

現在人類文明面臨生死危機,你連一點微不足道的風險都不願承擔?”

“存在之靈身負清理地球污穢的天命,應該不會坐視人類滅亡。”納佈道。

“應該?”哈莉譏諷道:“這是堂堂神王應該有的想法嗎?把希望全放在敵人身上,真可憐。”

“生命議會和元素議會,並非你想的那樣純粹。祂們也有自己的思想,甚至——唉,事情很複雜。”納布的嘆息中帶着些無奈。

生命議會屬於秩序神系,但祂們和上下一心的秩序神系不一樣。

根本利益上有所區別。

秩序神系內部,皆爲人類法師神靈。

其它不說,至少在守護人類文明這方面,他們能做到觀念一致。

生命議會卻是被納布掠奪、圈禁的魔神之靈。

比如,生命議會中的萬物之綠,祂壓根不是地球人,而是異世界某個植物系的魔神胚胎。

沼澤怪物經常產生毀滅人類文明,讓森林覆蓋城市的想法。

祂還不是純粹的萬物之綠的化身,而是人類爲宿主,與萬物之力的結合,人類思想佔主體。

每一代沼澤怪物都幹不長久,一旦被萬物之力同化,失去人性,就會化爲一棵無法移動的大樹,加入“植物議會”。

這些規則都來自“985精算師”納布的故意設計。

祂們若得到武神神力,會不會趁機造反,擺脫秩序神系的掌控?

祂們若主動投靠,魔女哈莉會不會見利忘義,接納祂們?

這些都是秩序神王需要考慮的。

“你是秩序之主,我是神力提供者,只要我倆齊心合力,沒有二心,誰都亂不了。”哈莉表情嚴肅道。

納布瞥了她一眼,心道:我自己肯定沒問題,可我懷疑的就是你。

“希望你是對的。”

“你同意了?”哈莉笑道。

“魔女哈莉,希望你牢記一件事,我們都是人類。這是我們的根本立場,誰也改變不了。”納布嚴肅道。

“呵呵,這也是我想和你說的。”

“事情就是這樣。我已經和納布神王商量好,午夜凌晨時分,正式讓生命議會完成‘武神眷屬’的改造。”

離開小會議室後,哈莉把對波士頓說的話,第二次重複了一遍。

當然,做戲逼宮存在之靈的密謀,只有她和納布兩個知道。

“這樣能徹底消除黑死帝遺毒?”百特曼問道。

納布搖頭道:“不是消除,是免疫黑死帝遺毒。

白燈之天命猶如殺毒劑,消除毒素,將世界清理乾淨。

魔女哈莉的神力只是讓世界能夠承受毒素而不受傷害,可毒素依舊存在。”

“效果和白燈比,有多大區別?”百特曼問。

納布沉吟片刻,道:“單在亞魔卓病毒一事上,肯定比白燈效果差,但地球生命系統的整體抗性將提升一大截。

現在的黑死帝毒素,未來的什麼毒素,都能防禦。”

“這麼說,我們不需要白燈淨化腐朽之黑了?可白燈的天命怎麼辦?”戴安娜驚訝道。

——問得好!希望存在之靈這會兒正在偷聽。

哈莉很想豎起大拇指,給她一個大大的贊。

她擺擺手,表情很隨意,語氣很輕蔑,“白燈拉稀擺帶,指望不上啦。拯救世界,還的靠我,我纔是天命!”

“別廢話了,我們立即開始。”納布沉聲道。

百特曼在祂和哈莉臉上掃了一圈,道:“現在才傍晚,距離午夜還早。”

納布冷冷道:“你以爲召集生命議會很容易?之所以要午夜,不是我故意拖延到那個時間。

而是現在立即開始準備,最快也只能到那時才準備好。”

“要怎麼做?是把沼澤怪物,動物俠以及腐朽之黑的化身,一起叫到這兒嗎?”百特曼虛心問道。

納布搖了搖頭,“他們只是‘化身’,與魔女哈莉簽訂沙贊契約的必須是本體。

我會把命運之塔降臨到大都會,開壇做法,把萬物之綠、衆生之紅、腐朽之黑從法則海抽離,召喚到人間。”

一個凡人咬牙切齒,發誓要殺某個神靈,神靈或許有所感應,但不會有危機感。

因爲凡人沒能力實現自己的誓言,“神靈被凡人殺死”的命運不會誕生。

一位實力強大的魔王開玩笑,隨口說了一句“要殺某個神靈”,神靈或許有所感應,卻同樣不會產生強烈的危機感。

因爲魔王只說不做,無法形成“魔王殺神”的命運。

魔王若發誓要殺神靈,神靈哪怕隔着千萬裡,也會心驚肉跳、頭皮發麻。

危機如尿急,讓祂坐立不安。

因爲魔王的言行,已經創造出“未來某天,魔王會嘗試殺神”的命運。

越強大的神靈,與宇宙本源的契合度越高,對命運波動的感知越敏銳。

所以,納布在心裡堅定了“完成沙贊契約”的打算。

心裡有了決定,祂的行動力十分強大,當即落下命運之塔,召喚秩序諸神,合體成爲金頭盔、金鎧甲、金披風、金手套、金靴子的“真·秩序神王”。

“納布哥,魔女哈莉不可信啊!”

“納布王,讓生命議會和魔女哈莉簽訂沙贊契約,就等於她成了生命議會的債權人。”

“納布老大,你真要把生命議會的權柄,分享給魔女哈莉?”

秩序神靈十分激動,紛紛勸說,但沒卵用。

納布十分堅決,力排衆議,當衆繪製召喚法陣,以命運之塔爲陣心,六芒星法陣三個角分別擺放三個盆子,分別爲木盆、骨盆與石盆。

“萬物之綠,聽我號令,歸來!”納布懸浮在命運之塔上方,掐動印訣,口誦古老的咒語,一道道雷電形狀的法則絲線,連接虛空與大地上的法陣,形成一片網絡。

絲絲縷縷的綠霧從四面八方飄來,匯聚在木盆中,逐漸形成一團綠茵茵的光團。

“納布王,你找我做什麼?”

緩慢滄桑、不辨雌雄的聲音,從光團裡傳出來。

“等人到齊了我一起說。”納佈道。

“呼呼呼”忽然間狂風大作,一個部落蠻人打扮的黑皮,落在召喚法陣之外。

黑皮單膝跪地,右手撫胸,低頭面對納布,用晦澀難懂的上古語言說道:“納布王,風之主向您行禮。”

“我沒叫你。”納佈道。

“我過來看看,不會打擾到您。”老黑皮恭敬說道。

“噼裡啪啦~~~”暴雨沒預兆地降臨。

外圍觀看納佈施法的英雄們,直覺眼前一花,雨中出現個黑人小孩。

同樣非洲人的打扮,赤着雙腳,光着膀子,表情有些木訥。

“納布王,雨之主向您問安。”

接着,一顆大火球從天空降落,出現在雨之主的對面。

“納布我主,火之主前來報到。”

這是個中年黑人。

“轟隆隆——”陣法外圍,地面鼓起一個兩米高的大包,接着黃光一閃,同樣的非洲人,一個四十出頭、其貌不揚的黑妹。

“秩序主宰,土之主向您致敬!“

“他們都是什麼人?”大超小聲問道。

“地球的地水風火,四大元素靈。”哈莉道。

“他們看起來像非洲人。”黛娜道。

哈莉道:“就是非洲人!和沼澤怪物、動物俠一樣,都是四大元素的化身,是靈體與人類宿主的結合。”

“爲什麼都是非洲人?動物俠、沼澤怪物可是米國白人來着。”萊恩將軍似乎語帶不滿。

“你看他們。”哈莉向四大元素靈擡了擡下巴,“身上有複雜的祭祀符文,八成都是部落的大祭司。

這種蠻荒、古老、自然的味道,米國哪裡找得到?

真找到了,絕對是某個印第安人,你會更加不滿意。”

萊恩將軍面帶憂色,低聲問道:“他們實力有多強?會不會幫助非洲人我是說,如果某個國家在非洲做了不太好的事,會不會被打擊報復?”

哈莉道:“祂們都是神靈,能輕鬆施展禁咒,毀滅一座城市的bug,地球範圍內,再沒別的元素法師能比祂們強。其它的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召喚過程說來簡單,操作起來卻非常繁瑣,很耽誤時間和精力。

比如,納布繪製法陣,就用了一個多小時。

召喚來萬物之綠,又用去一小時。

四大元素靈自己跑來看熱鬧的,倒是沒費時間。

可接下來的腐朽之黑、衆生之紅,比萬物之綠來得更慢。

幾乎到凌晨兩點,三個盆子才裝滿綠、黑、紅。

生命議會加上四大元素靈,散發出的力量氣息聯接在一起,在天空形成一個個世界的虛影。

“我這次將你們召集過來,是因爲——”

納布的開場白都沒說完,異變就來了。

“嗡嗡——”

站在人羣中看熱鬧的鷹男鷹女,忽然被一團白光包裹,不受控制地飄浮到半空。

“啵——啵——”他們炸成兩團白光,連屍骸都沒留下。

“天命完成,生命歸還。”淡漠的聲音響徹全場。

“這是存在之靈?”衆人又驚又疑。

哈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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