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 質變

“你的意思是那裡什麼都沒有?”夏天拿着電話,看着窗外夕陽西下的壯麗景象,卻沒有欣賞的興致。

“是的,在日本極道幫的運輸船沒到達黑馬碼頭的時候,我就帶着維克多傳送了進去,那裡什麼都沒有,是一艘空船。”電話那頭傳來了妮可的冷笑聲。

“看起來他們是要引我們出來。”夏天面色嚴肅了起來,推測出了一個結論。

“岸上的確有很多埋伏,維克多發現了很多幫派分子的蹤跡,武器也是軍用級別的,我本以爲他們對這次的貨物非常重視,試圖增加防禦措施,但是現在看來,他們應該是想要宰了我。”妮可點了點頭,道,“這是一個陷阱,他們一定是在試圖反擊,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運輸貨物的計劃。”

夏天的面色有些古怪,道:“有來有回,這樣纔好玩,你們沒暴露吧?”

“沒有,維克多的建議很中肯,我想他和你的行事風格應該是一脈相承的,就聽從了他的建議,帶着他回來了,沒人發現過我們。”妮可迴應道。

“傑西卡這邊的事情也忙完了,也是時候找極道幫開開刀了,告訴韋斯利最近一段時間小心點,我們去探探手合會的路。”夏天開口吩咐道。

“終於要找那些頂級犯罪集團的麻煩了麼?我可是等了好久了,嘻嘻......”妮可言語中透露着一絲渴望,一絲欣喜。

“嗯,我沒打算將他們消滅乾淨,那幾乎是不可能的,給他們一個教訓,最主要的是,我得找出手合會的痕跡,將‘影域事件’扼殺在萌芽中。”夏天迴應道。

“嗯,也對。”一想到另一個世界被黑化的馬特默多克,妮可也認真了起來。

夏天敲定好計劃,用手中的蝴蝶刀狠狠插進圖片牆上的“吉剛信”的照片,起身走出了書房,來到扶手前,翻身躍下了三層,卻沒有在一層的家庭房中找到傑西卡的身影,夏天皺了皺眉頭,閉上眼睛,意念能力涌動了出去,卻“看”到了一個讓他非常不滿的景象。

夏天快步來到東側客廳,看到了一個女醉鬼。此時的傑西卡醉眼迷離,正半坐半臥似的靠在壁爐旁,周圍有一堆空酒瓶,漆黑的半長髮顯得異常凌亂,那紅色的嘴脣和那蒼白的肌膚對比分明。

當夏天走進來的時候,傑西卡正喝掉了最後一口酒,略顯懊惱的將空瓶子翻過來,放到自己臉的上方,伸着舌頭等待着那最後一滴酒水向下落,那爛醉如泥的模樣讓夏天有些不滿,他想要的是一個超能力隊員,而不是一個醉鬼。

“沒有了,都喝完了,你這裡還有酒嗎?”傑西卡開口詢問道,一手胡亂的抓着自己的黑髮,脣齒間吐出的話語有些模糊,夏天只能聽懂個大概。

“你喝的夠多了。”夏天皺着眉頭看着一地的空酒瓶。

“你說得對,爸爸。我今晚能抱着小熊一起睡覺麼?我昨天考試得了個‘a-’。”傑西卡冷冷的瞥了一眼夏天,嘴裡不清不楚的嘟囔着,一手撐着壁爐邊緣,踉踉蹌蹌的站起身子,身形有些搖晃,終於還是爬了起來,才邁出一步,便腳下一軟,趴倒在地。

夏天知道傑西卡那又臭又硬的性格,所以沒把傑西卡的嘲諷當一回事兒,走到了傑西卡面前,攙扶着她的胳膊,試圖將她拽起來。

但是傑西卡卻狠狠的一甩手,硬生生的將夏天推飛了出去,落在了沙發上。

“傑西卡?”夏天坐穩身形,面色嚴肅的看着仰躺在地板上的女人。

傑西卡慢悠悠的撐起身子,最終還是放棄了,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,不言不語。

“發生了什麼?我以爲基爾格雷夫死了之後,你會好受一些。”夏天實在有些不理解她爲何如此狀態。

“別管我......”傑西卡隨手在地上抓住一個空酒瓶,扔向夏天。

卻被夏天用能力頂在了半空中,傑西卡有些失神的看着半空中漂浮的酒瓶,直到它被一隻手握住,放在了茶几上,傑西卡的眼神順着望去,看到了夏天跪在了自己的身側。

“如果這是一種慶祝的話,這種喜悅是無法讓他人分享的。”夏天出乎意料的非常有耐心,一方面是傑西卡新入隊,另一方面,夏天也的確知道傑西卡經歷了什麼,所以他的確做出了一些讓步。

“慶祝...喜悅......”傑西卡嘴裡呢喃着兩個詞彙,眼眶慢慢的變紅,蜷縮着身子,側臥在了地毯上,雙手抱緊了腦袋,傳出了悶悶的聲音,“哪有什麼慶祝,哪兒來到喜悅,狗屎......”

“傑西卡!”夏天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,這絕對不是女人在慶祝基爾格雷夫死亡,一向小心謹慎的夏天撥開傑西卡的胳膊,努力的將她扶起來坐在地上,開口問道,“發生了什麼情況?”

“我告訴了霍普(傑西卡的替代品,被紫人控制槍殺自己父母的女學生),告訴了她那個惡魔死亡的消息,我希望她能夠振作起來,我會竭盡所有去幫助她,我會找到基爾格雷夫控制的其他人,給她作證,我想要讓她被無罪釋放。”傑西卡低垂着眼簾,淚水掛在那長長的睫毛上,哽咽的聲音讓人聽着有些心疼。

夏天默不作聲的看着眼前的女瘋子,不知道事情發展的如何。

“她卻告訴我,她懷孕了。”傑西卡的笑容極爲苦澀,慘白的臉色在壁爐火焰的映襯下,拼湊出了一副悽美的圖案。

“她想?”夏天愣了一下,這倒是出乎他的預料,夏天也不是當事人,不知道那個叫做霍普的女孩是怎麼想的。

“她想要打掉那個孩子,她說每當她碰到自己的小腹時,都感覺到噁心,每當想到身體裡有一個罪惡的種子時,她都忍不住唾棄她自己。”傑西卡低着頭喃喃道。

“現在的醫療水平非常好,這種事情很簡單。”夏天的話卻被傑西卡打斷了。

“監獄裡預約醫生已經排到了兩個月之後,可是兩個月後,一切都太晚了......”傑西卡的聲音中透露着極度的無奈,顯然,此時的她還沒有轉變心態,依舊用普通人的心態生活在這個社會中。

“一切交給我。”夏天揉了揉傑西卡的腦袋。

“沒用了,我剛剛接到電話,霍普花了十美元僱傭了一個女囚犯毆打她,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墮胎,呵呵......”傑西卡一點點用力,將夏天一寸寸的推離自己的身旁,醉眼迷茫,目光渙散的看着夏天,“霍普死了,那女囚犯的毆打行爲遭來了其他囚犯的注意,她們迫不及待的加入了這場‘狂歡’......”

夏天面色一愣,心中五味陳雜,第一次,他感受到了“語塞”是什麼滋味。

“這一切都是我的錯,是我害了她,她只是個孩子,卻替我承擔了一切。”傑西卡眼眶中生起了一層霧氣,已經泣不成聲。

夏天徹底沉默了,輕輕的將傑西卡扶靠到壁爐側,隨意的踢開地上散落的酒瓶,慢慢的坐在了傑西卡的面前,閉上了眼睛。房子外的地窖中,飛出了兩瓶伏特加,透過餐廳的窗子,繞過走廊,飛到了夏天的手裡。

夏天開啓了瓶蓋,將那烈酒送到了傑西卡的手中,傑西卡迫不及待的仰頭灌了起來,苦澀而又辛辣的液體沖刷着她的味蕾,幾秒鐘之後,便劇烈的咳嗽起來。

夏天再沒有任何動作,只是靜靜地陪她喝酒,地窖裡不斷飛來烈酒,夏天沒有任何制止她的行爲,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帶她去洗胃的打算。

也正是在這一刻,夏天更加清楚的意識到,在這個真實而又殘忍的世界裡,有些人活着,比死亡更需要勇氣。

爲什麼成爲一個超級英雄總是需要經歷各種各樣的苦難呢?這也許就是將所謂的超級英雄和普通人區分開來的原因吧......

夏天也終於看到了她能夠成爲超級英雄的特質,在傑西卡迷糊睡去之前,她捏碎了酒瓶,喃喃着要窮盡一生,去幫助所有因紫人而陷入麻煩的普通人。如果說妮可的信仰是復仇,那麼傑西卡的信仰就是贖罪。如果說妮可的質變是她放棄一切,躺上了變種人製造工廠試驗牀的時候,那麼傑西卡的質變,可能就是今晚。

夏天不知道傑西卡能否成爲捍衛者聯盟中的“珍寶”,夏天只是扶起了她,開車前往了醫院。

這夜很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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