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4章 一線勝機

五色光芒悄然隱去,只留下那一道虛幻身影還安靜站立在黑色平面近前,許久都沒有動上一下。

黑暗虛空深處,一朵五色神華幽幽亮起。

隨後化作一柄五色羽扇,被一隻纖細修長的手輕輕握住。

那隻手緩緩前伸,在空空蕩蕩的虛無處輕輕一推。

卻有吱呀一聲輕響,在黑暗虛無深處漸漸盪開。

羽扇主人身披五色霞光,向前一步踏出,頓時消失在了原處,再也找尋不到一絲一毫存在過的痕跡。

下一刻,他已經出現在了一棟木樓近前。

院子裡草木凌亂,幽寂無聲。

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經過打理,看上去就和一片荒地無異。

樓內燈火全無,黑沉沉的就像是一頭體型龐大的巨獸,死氣沉沉趴伏在那裡,已經快要到了生命的最終盡頭。

他趟過齊膝深的野草,輕輕推開一樓那扇木門,然後輕輕揮出了手中的羽扇。

一陣微風忽起,帶來明媚清新的氣息。

同時樓內一顆顆明珠悄然亮起,光照盈室,又有一線光芒順着半開的木門透射出去,給外面漆黑的夜色帶來了一條明亮的光帶。

直到此時才能看到,院內的那些野草,竟然也和他手中的羽扇一樣,同爲五種顏色,並且草莖相連,組成一幅圖畫,在夜明珠的映照下顯示出奇幻朦朧的反光。

明珠的光芒立時滿照室內。他將夜明珠取下來,手指微攏,珠光便如斯響應,映照周邊數尺,餘光一絲都透不出去。

羽扇主人緩步進入屋內,並未在一樓多做停留,而是徑直通過木梯上了二樓,進入到拐角第一間屋內。

裡面僅有一桌一椅,桌上還擺着紙筆,雖然紙張已經有些泛黃,但經過了不知多少歲月時光的沖刷之後,紙上的筆跡卻依舊清晰可見,仿若才落筆不久。

他來到桌前,低頭朝着紙面看去,隨後又閉目沉思許久,才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,緩緩拿起那根筆,也不去蘸墨,便在紙上寫下幾個字來。

“最初的果實,即將孕育成熟。”

一行字跡顯現出來,卻僅僅存在了一瞬便又消失。

他對此並未在意,只是隨手將那支毛筆放回原位,慢慢在桌後的木椅上坐了下來。

時間一點點過去,他閉上了眼睛,似乎已經熟睡了過去。

就在此時,半掩的房門忽然發出一聲輕響。

他低低嘆息一聲,睜開眼睛,便看到了一道纖細柔弱的身影,正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。

她一襲白衣,按三尺青鋒,對着端坐桌後的男子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。

“五行前輩,你着急了。”

“吾並未着急,只是提醒你一下,現在的具體情況。”

“那麼,五行前輩此次召晚輩前來,莫非是準備要提前動手了?”

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,而是在沉默思索片刻後反問道,“在你看來,若是吾等全力出手,又有多大把握能夠擊敗牠?”

“這個問題,或許應該是吾來問五行前輩纔對。”

她淡淡笑道,“畢竟只有五行前輩才和那位相處過悠久歲月,對那位的實力層次有着更加深刻的認知,卻要反過來問道於吾這個年輕人,足見五行前輩心中無底,不敢輕啓戰端。”

“所以說,晚輩的答案便是,沒有把握。”

他再次陷入沉默,思索良久後竟是緩緩點了點頭,“你說的不錯,自混沌之海至今,吾一直都沒有正面面對牠的勇氣,一如當時最終一戰,被籠罩在乾坤大道的威壓之下時,被生生震懾到失去了一戰的血性,反倒是牠,卻依舊能夠硬頂着乾坤大道的鎮壓硬頂而上,雖然依然逃不過落敗的結局,但其中差距肉眼可見。”

“苦海難渡,彼岸難尋……”

她也收斂了笑容,語氣認真道,“五行前輩倒也無須介懷,如今不過是最初果實將成之際,按照第一次和前輩見面時的說法,唯有當最終果實成型之際,纔是圖窮匕見之時……”

“吾確實這麼說過,但當時吾沒有說的是,最初的果實距離最終果實,兩者之間相差的不過是做過一場生死而已。”

“哦?何爲做過一場生死?”

“勝者吞食所有,敗者化爲養分,再經過牠的引導,由此孕育出來的,便是蘊含了諸多先天大道真意的那顆最終果實。”

她垂下眼睛,遮擋住眸子裡一閃而逝的粼粼波光,低低嘆了口氣道,“按照五行前輩所言,留給吾等的時間其實已經不多了?”

“許是因爲乾坤大道壓迫再現端倪的原因,牠加快了果實培養孕育的速度,所以說留給吾等的時間確實不多了。”

他低頭注視着桌上那疊泛黃的紙張,伸手從上面慢慢撫過,“如若不然,吾何必在初次與你見面之後,沒過多久便要再次冒着風險召你前來?”

“晚輩也是好奇,那時吾和黃泉、大日、太陰,還有吾那位斷代弟子一同進入到了那片虛空之中,爲何前輩偏偏選擇了晚輩作爲合作伙伴?”

“黃泉、大日和太陰,都有吾等混沌神魔血脈傳承,在面對着果實的時候,難免會受到極大影響,甚至是投入其中親身爭奪,你比起他們,更加純粹,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,你能夠從曾經的九幽魔主麾下弒主自立,實力層次比之另外三人更要高上一籌。”

說到此處,他忽然停頓下來,默然片刻後才又接着道,“至於你口中的那位斷代弟子,原本吾完全沒有將他放在心上,只是他剛剛斬破了牠隨手在界域障壁外佈下的虛空迷宮,才讓吾心生驚訝,隱隱覺得這個無根無萍的年輕人,似乎確實有些奇怪。”

“不過這也並沒有什麼,既然你的弟子自願去成爲果實,那吾也樂見其成,甚至希望他能夠化作那顆最終果實,如此在吾等出手的時候,有你對他的熟悉與壓制,或許可以更加順利一些。”

她微微皺眉,忽又展顏笑道,“晚輩不得不提醒五行前輩一句,即將成功的剎那,才最接近死亡,若是吾等真等到圖窮匕見那一刻,唯有不思不想,一往無前,方纔能有一線勝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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